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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售风云》连载篇——(二十三

来源:龙商网 作者:何建军 2015-01-26
今天的商业的本质并非为顾客服务,而是在同竞争对手的对垒过程中,以智取胜、以巧取胜、以强取胜。简言之,商业就是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敌人就是竞争对手,而顾客就是要占领的阵地。...

3

一天多了,白冰冰依然昏迷不醒。

章志翔叉开双腿坐在钢架椅子上,头靠在冰冷的墙上,口水顺着脸颊流到了白衬衣上,胸前湿透了一大片,显得肮脏龌龊。

“志翔。”白青松走过来轻声喊道。

章志翔毫无反应,口水依然缓缓流淌,就像初春融化的冰雪一样,白青松俯下身子用衣袖轻轻地擦拭他的脸颊,仿佛在为白冰冰的母亲擦拭腿部伤口上的脓血。

这时候,李淑珍急匆匆地走过来说道:“你们到医生办公室来。”

白青松双手抱住章志翔的肩膀把他摇醒,章志翔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冰冰醒了?”

“医生找我们有事。”

“哦。”章志翔猛地站了起来。

在ICU重症监护室对面的医生办公室里,马元福和李淑珍正襟危坐在办公桌的正面和侧面,白青松和章志翔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马元福清了清嗓子说道:“基于昨天及时的抢救和成功的手术,病人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也属正常,”他停顿了一下,“病人有着罕见的意志力……”

“她从小就倔强。”白青松说。

“我们来看这张CT片,”马元福打开桌子上靠墙放着的读片灯,他指着片子里蜷缩着的胚胎说道,“她创造了一个奇迹,医学上一个惊人的奇迹——”马元福看了一眼李淑珍微笑的面孔,又看了一眼白青松惊异的表情,再看了一眼章志翔憔悴的面容,“她把肚子里的胎儿保住了。”

“哦哟。”章志翔惊叹了一声,他看见胎儿像一个卷缩着熟睡了的婴儿,又像一个轻握的拳头,他感觉心脏“咚咚”地狂跳,这是他和她爱情的结晶,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啊。

 “但是,病人肚子里胎儿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随时都可能消失。”

“只要大人没事,孩子可以不要。”章志翔脱口而出。

“问题是——”马元福说,“如果胎死腹中,病人的精神就会受到重创,她有极大的可能因此而长眠不醒。”

“马主任,你的意思是?”白青松问。

“病人能够活下来,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神经系统的潜意识渴望孩子的生命存活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生命存活的渴望,换句话说,如果她没有胎儿,昨天就撑不到医院了。”

“啊哦。”章志翔说。

“也就是说,病人的精神全靠肚子里的胎儿在支撑。”李淑珍用手拍了拍肚子。

“先从专业的角度讲,美国纽约西奈山医学院的乔杜李曾经用老鼠作实验,证明胎儿在母体内就能通过胎盘向母体的器官比如心脏、大脑、肝脏、肾脏和肺输出干细胞来修复母体受损的器官并促使自身的生存。”马元福说。

“所以,在孕期患上心脏问题的女性很多都自行恢复了健康。”李淑珍插言。

“再说句超出医学范畴的话——”马元福用手揉了揉眉心那颗褐色的痔,“胚胎也有顽强的生命意志,也不想让母亲死去,这就形成了母子互相输出希望支撑着渡过生命危险期的奇迹。”

“母子情深啊。”李淑珍说。

马元福忽然想起了《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句台词,他说:“希望是个好东西。”

章志翔的眼泪就像他刚才放肆的口水一样,缓缓的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竟然毫无知觉,李淑珍递了一块纱布给他,他接过纱布勉强把脸擦干净。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明白了吗?”马元福问。

“明白。”白青松说。

“明白了。”章志翔点了几下头。

“所以,我们既要救护病人,还要救护胎儿,让她们在精神层面形成良性互动,”马元福抬手揉眉心的痔, “但是,今天我们遇到了麻烦。”

“麻烦?”章志翔的眼睛瞪大,眉毛上抬,额头上的肌肉挤出几道弯曲的皱纹。

“啥麻烦?”白青松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嘴巴大张。

“孩子的生命体征显现了危险。”看着两副惊讶的面孔,马元福平静地说。

“哦,那咋办?”章志翔问。

“我说过,如果胎儿死了,病人就难保。”

“我们明白了,马主任,求求你,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吧。”白青松哭着说。

“抢救胎儿的唯一办法就是给病人持续注射LOVETWO。”

“赶紧注射吧。”章志翔说。

“M省没药,国内也很少见,这是美国最高端的一种保胎药,我们只能从香港空运。”

“赶紧空运吧。”章志翔说。

“这就是我找你们商量的原因,”马元福说,“这种药非常昂贵。”

“再贵也要用。”章志翔挥舞着双手说。

“预计用15到20剂就可以完全保住胎儿,”马元福揉痔道,“大人也彻底保住了。”

“哦,那好!”章志翔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只负责订货,保证货真价实,医院不赚一分钱。”

“要多少钱?”

“每剂两万。”

“哦,不贵,请你们赶紧空运吧。”

“问题是——”马元福说,“西尔玛给我们的预付款只有10万,由于子弹镶嵌在病人的左脑颞顶枕颅骨内壁,我们不得不给她开颅,再加上输血抢救,账上快没钱了。”

“现在需要多少钱?”章志翔问。

“最好是20剂的钱。”

“钱的事我马上想办法,请你们先定好药吧。”

“钱到位,香港马上就发药。”

“爸,你在这里,我马上去找钱。”章志翔一转身就冲出了医生办公室。

4

章志翔一路小跑到医院门口,他看到一家鲜花店门口写着“电话”,就跑了过去,拿起电话就打,“哥,救救冰冰和孩子。”

 “你马上到西尔玛找林丽要钱。”

章志翔挂了电话,立即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一辆空车驶了过来,他跑步上前,忽然,有两个装扮时髦的女孩子横冲过来,拉开了车门,他对拉开前门的女孩说:“我有急事,让我先走。”

“有急事你就开私家车呀。”

他一把抓住这个女孩的胳膊往路边一推,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章志翔顺势坐进出租车,关上车门,后门旁的女孩大声骂道:“变态狂!”

“打人啦,我要报警!”

章志翔对司机说:“求求你快走,我有急事!”

司机一轰油,出租车疾驰而去,“本来就是你拦的车,她们怎么冒出来了?到哪里?”

“北京路,亚心国际。”

走进亚心国际大厦,章志翔跑步来到位于楼体后侧的电梯位,左边的三部电梯16层及以下可乘,右边的三部电梯17层及以上可乘。

他按亮了高区的按钮,乘着高速电梯到了17楼,出电梯,往左一拐,章志翔就看见了林雅萱,他快步走到前台,她问他:“冰冰醒了吗?”

“还没,我要找林总。”

“哪个林总?”

“林丽。”

她快速作了访客登记,用内部座机联络,然后对他说,“林总很忙,你等一会儿嘛。”

“我有急事,要马上见她。”

“林总说了,她很忙,你等等吧。”林雅萱也像感染了章志翔的焦急气氛一样,她嘟哝着小嘴,双手不停地翻着《访客登记册》。

章志翔焦躁不安地在前台外面的楼道里来回转动,他的脑海里交替闪现出白冰冰甜媚的笑容、麻木的表情以及CT片子里胎儿蜷缩的身影,他感觉有种巨大而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他问林雅萱:“我等好久了?”

“10多分钟。”

“你再给林总打个电话,我都快急死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痛楚的表情再次拿起了电话,她小心翼翼地说了几句,然后同情地对他说:“对不起啊,林总办公室还有人。”

“林总在哪个办公室?”

“左边进去采购大厅里面两面靠窗的角落里那一间。”

林雅萱话音未落,章志翔已经绕过前台,快步走进了楼道,他紧走几步就看见了双扇门,推开门闯进去,他穿过大厅里密密麻麻坐满人的座位,走向角落,透过玻璃隔墙看见林丽独自在黑色高靠背皮椅上看电脑,他推开玻璃门大声说:“林总,我找你。”

林丽猛地抬起头:“你怎么进来的?”

“林总,我有急事求你。”

“啥事?”

“医院说白冰冰救命急需要钱。”

“昨天不是给了10万吗?”

“他肚子有胎儿,要保胎。”

“保胎?大人保住就不错了,还保什么胎哟?”

“如果胎儿死了,大人也会死。”

“莫得那么怪。”林丽板着脸说。

“林总,这是医生说的,”章志翔胀红了脸,“白冰冰是工伤,你们先垫支,以后计算好,若是支多了,就扣我的货款嘛。”

“那不行,我们的资金紧得很,姜国祥的老婆也在跟我要钱。”

“白冰冰是为了公司啊。”

“谁叫她不小心的。”

“你,你,你怎么这样说呢?”章志翔伸出颤抖着的右手,指着林丽。

她本往椅背上一靠,“你要干啥?”

他收起手,无奈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林丽看着章志翔几近扭曲的脸,心想,“奇怪,那年侯波一巴掌就把我的胎儿打掉了,白冰冰脑袋挨了一枪,胎儿还能保住,一定是他在说谎,或者是医生想骗钱。”

她往前探了一下身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是真的,如果有假,我的货款不要了。”

林丽沉思了一会儿,她问:“你还有多少货款?”

“大约50万。”

“我们明天给你10万,白冰冰在医院的钱我们就不再给了。”

“10万?”章志翔瞪大了眼睛,“工伤,你们不管了?”

“工伤该怎么赔,保险公司会按照国家规定一分不少的赔,”林丽往皮椅背上靠着,“10万是结给你的货款。”

 “林总,你们今天一定要给我40万货款。”

“你威胁我?”林丽拿起电话就拨,很快,蒲元朝就带着两名彪悍的防损员走了进来,“林总,有事?”

林丽往前探身对章志翔说;“我们今天给你12万,白冰冰我们就不管了。”

“不行,你们要管到底,我的货款今天要40万。”

“不行?”林丽扭头对蒲元朝厉声道,“把他弄出去。”

蒲元朝上前一步站在了章志翔的身旁,两名彪悍的防损员分别站在章志翔的左右,蒲元朝一把摁在章志翔的肩膀上。

忽然,章志翔使劲一扭身子站了起来,他扑到玻璃幕墙一扇开启的窗户边,双手撑在窗框上,大声说:“你们弄我,我就跳楼。”

想跳楼?林丽惊讶地看着他,一个刻骨铭心的场景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多年前,侯波把她留在家里面对众多的债主,有一天,张大姐带了三个麻友破门而入来讨债,她连声道歉,张大姐一声唾骂,一个威猛的小伙子就去搬电视机。

女儿嚎啕大哭,她上前一步,挡住电视机,小伙子一把将她推开,女儿的哭声更加凄惨悲凉,她心一横,喊着要跳楼。

“兄弟,莫乱来。”蒲元朝上前一步大声说。

林丽回过神来,她说:“你过来,我再给你添一点。”

“添多少?”

“你先过来坐好再说。”

“如果不是冰冰还在医院里,我就跳了。”章志翔板着脸回到原位。

林丽稍微松了一口气,那年的情景又浮现眼前,她当时说着就冲出房门,扑在阳台上,佯装要结束地狱般的生活。

另一个胖女人立即上前抱住她,张大姐跑到她面前,“呸!”地吐了一口痰在她扭曲的脸蛋上,还骂她不要脸。

浓而黏的痰像炮弹一样轰炸了她的灵魂,她忽然感到生不如死,耻辱与绝望的感觉弥漫全身,她拼命挣扎,上半身翻过了阳台,双腿在胖女人的怀抱中往下滑。

“妈妈!”她至今还记得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正是这句“妈妈”把她从绝望中惊醒,否则她就要被人在每年9月10日的“世界预防自杀日”忆起。

她渐渐地软下了身子,从胖女人的怀里瘫倒在阳台上。

电视机还是被搬走了,她麻木地用手去抹脸,那口浓而黏的痰像毒瘤一样把她的手掌弹开,一种压抑已久的悲伤在瞬间爆发,她一头撞在阳台上,嚎啕大哭。

哭到天昏地暗以后,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污血,抱着满脸泪花的女儿暗自发誓:这辈子,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钱。

“林总,你添多少?”章志翔的问话结束了林丽的回忆。

 “添3万。”林丽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右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钻戒。

“3万?”

“一共15万,你若不想要,跳楼,我们也不拉你。”

章志翔低垂着脑袋苦苦思索,他抬起头说:“剩下的部分你好久给我呢?”

“我尽快通知你。”林丽为又一次成功的商业谈判暗喜,她瞪着蒲元朝,“把他带到谈判室去。”

“走吧,兄弟。”蒲元朝说。

章志翔看了看蒲元朝脸上散乱的黑色斑点,他们来到前台后面的一间采购谈判室坐了一会儿,龙庆国就走了进来,他将一个红色塑料袋交给章志翔,“15个,你点一下。”

“龙总,我相信你。”章志翔一把接过塑料袋,起身就走。

“钱从手上过,你起码要打开看一看嘛。”

章志翔打开红色塑料袋,他用手点了一下个数,“龙总,谢谢。”他说着就往谈判室外面走,蒲元朝亦步亦趋地跟到了电梯间。

站在电梯口,章志翔侧眼看着两三米外蒲元朝正在转身,他忽然想起他脸上的麻子,感觉心里不爽,他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嘀咕了一句。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亚心国际大厦的大部分公司都放假了,电梯里只有一个保洁员在用抹布擦灰,他却任然埋着头紧盯着手上的红色塑料袋。

走出一楼宽阔的大厅,来到北京路上,他找到公用电话,“哥,林总只给我15万,还说冰冰的药费不管了。”

“还差25万,我去找强哥。”

中秋佳节,出租车几乎不空,章志翔站在路边望眼欲穿,一辆灰色的捷达车忽然停在他面前,副驾驶位上一个女士问他:“到哪?”

他看了看后座,已经有一男一女了,“哦,野的。”他想,然后拉开了后门,他刚把半个身子放进车内,忽然又退了出来,“哦,我不走了。”

“神经病。”

章志翔看着手里的钱袋,缄默不语。

5

“嗨,我的任务完成了,”阿依古丽·库尔班站起来伸展双臂,“我们去跟他聊聊。”

“跟哪个聊?”华小刚一脸迷茫。

“张师哥的老乡呀。”

“哦,我的报告还没有写完。”

“前天会诊时,我就在想,他的病因究竟是什么?”阿依古丽放下手臂,她浅红色的衣袖扇起一阵微风,嗯,好香,是薰衣草的味道,华小刚醉心地笑了,从大一开始,他就暗恋师妹,他说:“你今天先去‘亲密接触’。”

“晕哦,你不去?”

“时间太紧,我必须按时把老板的报告赶出来。”

 “好吧,老板的事情总是第一。”阿依古丽起身背着紫色CUCCI斜背包走了出去,她走在曲径通幽的葡萄长廊里,顺手摘了两颗葡萄,哦,太爽了,如果是在家乡的葡萄架下,她可要饱餐一顿了。

阿依古丽的家乡在吐鲁番市葡萄乡,不过,他的父母早已扎根在H市,她父亲是普通的商人,在M省国际大巴扎租了一间铺面卖干果、玉器和旅游产品,她的母亲是大巴扎歌舞剧院小有名气的女高音,白天教授舞蹈,晚上演唱民歌,生活过得其乐融融,姐姐虽已嫁人,但是她俩姊妹经常在一起。

阿依古丽的父母曾经努力培养她成为演艺明星,希望她能走上毕福剑的星光大道,开启人生的美好前程,然而,她对翱翔在知识的天空,探索智慧的奥秘更感兴趣。

她踩着羊皮马靴继续前行,当她看见巴甫洛夫和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雕像时,嘴里还在咀嚼着香甜的葡萄,心里却平添了几分对科学的遐想,她暗自思量,毕业论文一定要写好,我还要读博士,当教授,像梁老师一样在医学研究上做出辉煌的成就。

她穿过临床教学楼和基础教学楼之间的巷道,来到了住院大楼13楼,在医生办公室披上白大褂,径直走进了068号VIP病房。

在会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正在闭目养神,他们被马靴踩出的脚步声惊醒。

“啥事?”黄秀全问道,他昨夜几乎通宵未眠,紧绷的神经让他闭上眼睛就噩梦不断,醒来他就上网查看消息,直到天亮他才在困倦中酣然入睡。

“我找病人问些情况。”阿依古丽微笑着。

“问啥情况?”黄秀全阴沉着脸。

唐兰英站起来,迎着阿依古丽走上去,她悄声说:“不管你问什么,绝对不要让他知道他得的是脑瘤。”

“哦,他以为是什么病?”阿依古丽问。

“我们都对他说的是脑血栓。”

 “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们进去吧。”唐兰英带头,大家进了治疗室,“请坐。”黄秀全指着靠窗的凳子,阿依古丽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坐下。

这时候,杜文虎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阿依古丽从GUCCI斜背包里拿出一个咖啡色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她微笑着对杜文虎说:“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他眼睛模糊,却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他勉强点了一下头。

“你第一次头痛,大约在什么时候?”

“9月初,还比较热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中暑了,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第一次昏阙呢?”

“9月8号。”

“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杜文虎沉默不语,眼神恍惚,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虎哥跟别人吵了一架。”隔着病床的黄秀全脸上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你平时常跟人吵架吗?”

“虎哥一般不跟人吵架,他非常的宽容,性格也很开朗,不是那种经常发火的人。”

“精神乐观可以提高人体的免疫能力,”阿依古丽笑着说,“经常笑的人,体内天然杀伤——”她刚想说癌细胞三个字,立即紧急停顿,“——脑血栓的活性物质会大大提高,快乐比金钱更重要。”

“这个我懂。”杜文虎苦笑了一下,轻声说。

“你平常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杜文虎想,喜欢赚钱,但是,有钱以后,像许多企业家、艺术家和政治家一样,美女是必不可少的,当然,他不喜欢豪车,他身体胖,在车上坐久了难受。

喜欢什么?除了美女,哦,当然是……

“美食。”杜文虎说。

“你喜欢吃什么?”

“海鲜和牛羊肉。”

“你喜欢吃蔬菜水果吗?”

“不太喜欢。”

“你喜欢喝酒吗?”

“说不上喜欢,”杜文虎说,“商人与官员没有几个不喝酒的,是吧?”

“了解。”

“何况,酒还是我们杜家人发明的呢。”杜文虎说,这句口头禅在许多场合都曾经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尊严。

“哦,杜康,我听说过。”

“阿虎经常喝醉。”唐兰英插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怜悯、悲伤和无奈。

阿依古丽在本子上记着,片刻,她又抬起头:“你经常接触哪些有电磁辐射的东西?”

“电磁辐射?”

“电视机、电冰箱、电脑、手机都有电磁辐射。”

“哦,我喜欢上网,也爱用手机。”杜文虎换了一个姿势。

阿依古丽看见杜文虎翻来覆去的焦躁模样,她觉得她该礼貌地终止第一次问话了,她把本子和笔放进GUCCI斜背包里,站了起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锻炼身体吗?”

“坐倒就不想动,”唐兰英说,“买个跑步机只用过一次。”

“心态、膳食、锻炼,这三项都很重要。”阿依古丽闪动着她的明眸皓齿,“打扰了。”说完她就踏着轻柔的步伐转身离去。

她不满意自己收集到的资料,这些都无法解释病人从脑血栓到恶性脑瘤的快速病变,不过,这是第一次向病人了解情况,不能问得太深沉,她已经感觉到了杜文虎脸上透露出来的反感和不耐烦。

她思忖着来到医生办公室,她问马元福:“你觉得杜文虎的病因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要作手术”他说,“曹操如果让华佗给他作手术,历史就会改变。”

“曹操是脑瘤?”

“从症状来看应该是。”

“你倾向于原发性还是继发性。”她问。

“曹操?”

“杜文虎。”

“我认为是原发的。”

“咱们M省好地方呀,天山南北好牧场……”阿依古丽的手机音乐声忽然在GUCCI斜背包里响起,她迅速取出红色三星手机,走到门外,接起了电话。

 “今天中秋节,我请你吃饭,”华小刚的声音,“你想吃啥?”

我想吃啥?

当然是清餐啰,她想,那脍炙人口的清餐中,烤全羊是第一大名馔,其风味可以同北京烤鸭媲美,不过会让华小刚破费,而且两个人吃,有些夸张,那么,众所皆知的烤羊肉串,那只是大街小巷比比皆是的小吃,不算正餐。

存放最长久流传最悠远的香馕就着酸奶子入口那是她的最爱,不过,送礼尚可,请客不妥。还有像成都小吃一样名扬天下的拌面、手抓饭、烤包子、拉条子、丸子汤、大盘鸡、揪片子、米肠子和面肺子,哦,数不胜数,不过,客随主变,“你定,”她说。

“我还想去看个病人,三附院大门对面的君悦肥牛如何?”

“那是他们的总店,很不错。”

“8点钟,好吗?”

“好哟。”

6

章志翔提着红色塑料袋在爱心园地见到白青松,他俩一起来到护士站,李淑珍立即给马元福打电话,然后,她对章志翔说:“马主任还在吃饭,他马上就来。”

这时候,章志翔才想起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喝水了,他仿佛听到肚子“咕咕”叫,他白青松说:“你先去吃饭,完了给我带点,再买一瓶水。”

白青松应了一声就走了。

一会儿,马元福来了,章志翔随他进了医生办公室,“我先缴15万。”

“最好今晚交齐,明天就可以用药了。”

“可是,我哥……”

“志翔。”章志远忽然冲了进来,他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嘣”的往桌上一放,“给你。”

“我只点鼠标,不收钱。”马元福说。

“哦,在哪里交钱?”

“李护士长带你们走绿色通道。”

兄弟俩提着塑料袋转身就走,随后,李淑珍带着他俩到了3楼收费室,章志翔把钱袋递进窗口,隔着厚实的玻璃,他看见钞票在验钞机上翻腾,心中无限酸楚,他眼里噙着泪水转过头说:“哥,25万,嫂子知道吗?”

“她不知道。”

“冰冰谢谢你。”

“兄弟之间不许见外。”

兄弟俩正说着,白青松提着装了两个白色盒子和一瓶矿泉水的塑料袋从电梯里出来,他看见章志翔,紧走几步,“志翔,你快吃饭。”

章志翔转身接过塑料袋,他想限塑令颁布五年了怎么到处都是塑料袋。

“志翔,今晚必须回家休息一下,不能累垮了啊。”章志远说。

“我在这里守。”白青松说。

“冰冰没醒,我睡不着啊。”

章志远不再劝说,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静静地等玻璃窗里面的验钞机停止了运转,收费员把一联收据递给章志翔以后,他说:“我先走了,希望冰冰母子平安。”

“呃。”

章志远转身大踏步朝电梯口走去,他的脑海里交替闪现出许多血腥的场面和一支硕大的五四式手枪,这支手枪现在已经放在他的丰田霸道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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