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危险供应商，借贷就佳人
1
黑夜逝去，阳光渐明，新的一天开始了！
凌子锋依然早起，他刮净胡子站在花洒下静静地沐浴，任凭温热水不断地从头淋到脚，他摸摸鼻梁骨，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穿了一件白色底绿色条纹衬衣，打了一条红色圆点领带，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
他精神抖擞地提着他的电脑包来到2楼餐厅，李静雯依然比他早了一步，昨天那一身红色的职业套装已经被今天白色衬底，外套黄色短袖的秋装裙替代了，生动而雅致。
“凌老师，每天换一套衣服真的很有必要。”
“你终于感悟了。”
“第一天，红色给陌生的学员带来热情，第二天，黄色让已经熟悉的学员感觉到真诚。”
“这是培训师的基本要求，不仅外在的服饰每天都要有新意，而且内在的激情要不断升华，用我们的激情可以点燃学员渴望的火花。”
“记得你讲过，最受欢迎的70个英语单词里，Passion排在Mother之后，名列第二哦。”
“然后才是Smile和Love。”
“凌老师，激情在中国是褒义词吗？”
“你听说过激情杀人吗？”
“药家鑫杀人，许泽雷开车碾死人，还有哈尔滨杀医案的凶手李某都被认定为激情杀人。”
“这是中国特色的说法，在西方国家，并不用激情二字，而把这种绝望、暴怒等剧烈情绪下实施的非预谋犯罪称之为‘挫折攻击型’犯罪，”凌子锋说，“你看，他们用的是贬义词‘挫折’，而中国司法解释用的是激情，你觉得激情在这里是褒还是贬？你再上网看看，激情与色情似乎关联度很高，不过，我绝不认同。”
“你认为在中国，激情应该是什么词？”
“至少应该是中性词，在我个人的字典里是褒义词。”凌子锋想，他的阅历中好几次面对困局陷入短暂的绝望，一次比一次还要严重，如果不是靠激情煽动的正能量支撑，恐怕他早已自杀身亡了。
“我还记得你的演讲《一生激情五种力量》，真的很棒。”
“知易行难啊。”
“你鼻子还在痛吧？”
“有点，不厉害。”
早餐后，他俩来到培训现场，李静雯将电脑和投影仪连接好，打开了课前音乐。
学员们陆陆续续落座，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和昨天早上的表情判若两人。
10点差两分，屏幕上闪出一个表情夸张衣着光鲜的卡通老师在摇着上课的铃铛，诙谐地喊着：“童鞋们，上客呐！”
“哈哈！”现场爆发出哄堂大笑，铃声结束，掌声骤然响起，凌子锋走上前台，他刚讲了几句，牛乾坤推门走了进来。
“对不起，有事耽搁了。”牛乾坤拱手说道，边说边快步走向他的座位。
“牛董，请稍等。”凌子锋喊道。
牛乾坤楞在前台靠边的位置。
“迟到了该咋办？”
“我有事耽搁了。”牛乾坤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你说的是迟到的原因，我问的是对迟到的处罚？”
“按规矩来，按规矩来。”牛乾坤说。
“俯卧撑，俯卧撑……”学员们齐声高喊着。
牛乾坤立即张开双臂趴在地上，凌子锋抬腕看了一眼破壳欧米茄，“迟到5分钟，每分钟5个，共25个。”
“1，2，3，4……”学员们笑着闹着齐声高呼，牛乾坤趴在地上艰难地起伏着。
当牛乾坤做完不标准的俯卧撑，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时，李静雯率先鼓掌带动了满堂掌声。
掌声停歇，牛乾坤落座，凌子锋扬起右手，大声说：“如果，一个企业连董事长都可以严格遵守最基本的规章制度，那么，这个企业一定前途无量！”
没等李静雯带头，学员们纷纷鼓起了掌，掌声停息，凌子锋总结了昨天的内容，然后要求各小组讨论观看《巴比塔》的感想，然后上台分享，时间15分钟。
学员们立即活跃起来，李静雯给大家发纸送笔，凌子锋游动着，他的眼光晃动在学员们的头上，思维却已经腾云驾雾跑出了十万八千里。
白冰冰美丽动人，又勤奋上进，比起杜拉拉有过之而不不及，为什么她今年才恋爱，而且还要保密呢？她一定有难言之隐。那么，什么最难言呢？生理缺陷？——不像。心理障碍？——不像。
难道她的心里已经装了别人？跟章志翔只是逢场作戏？——不像。难道——凌子锋不愿意想象或者猜测——他还有一个隐秘的男朋友？
但是，这些关我什么事呢？凌子锋想，白冰冰要求情感保密必定有她的理由，我应该跟她换位思考，多理解她，而不是努力探根究源。
如果我把白冰冰的隐私挖掘出来，肯定不利于白冰冰跟章志翔的爱情演绎，这岂不是祸害了这对有情人？
何况白冰冰生死未卜，我既然对她颇有好感，就尊重她的意愿，让她的隐私冰封千年吧。
“按照交卷的顺序，请4号雄鹰队先上台分享。”李静雯站在前台白板旁边拿着话筒大声说道，她高亢的声音打断了凌子锋的思索，他不得不拉回思绪的狂澜，拿起了讲台上的速记板和签字笔。
六个小组分享结束，凌子锋统一进行了点评，李静雯请大家选出了两个最佳，然后把得分标志——一张绿色的笑脸贴——贴在这两个小组挂在墙上的学习誓言单上，随即开始培训，
中午2点钟，第三季课程在学员们意犹未尽的掌声中戛然而止。
牛乾坤就走上前：“凌老师，你的鼻子怎么了？”
“跟别人打架了。”凌子锋笑着说。
“谁敢欺负你，我去找他？”牛乾坤怒目圆睁。
“没事了，是一场误会。”
“走，一起去吃顿便餐，”牛乾坤说，“古丽夏提已经点好菜等我们了。”
“谢谢，我想打几个电话，就不去了吧。”
“要去！你边走边打，我陪你。”
凌子锋执拗不过，他就拿出水晶后盖HTCG44，跟着牛乾坤出了会议室，看见电梯口拥堵的人群，他提议走楼梯，边走边给周孝泉打电话，了解到案件还未破，然后打章志翔的电话，知道白冰冰还没醒，压了电话，他回头一看，不见牛乾坤的踪影，他仰起脖子喊，从上面两层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上楼容易下楼难哦，我的腿都酸了。”
“涨工资容易降工资难哦。”凌子锋呵呵笑道。
“电话打好了。”
“好了。”他们俩聊着就走到了一楼大厅，然后穿过大厅，走出西域大厦，左拐来到一家清餐馆，凌子锋看见古丽夏提、王泽龙和李静雯已经坐在一张圆桌旁等他们了。
餐馆里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牛乾坤说：“抓紧时间，不能迟到了。”
大家开始动筷子。
“晚上培训完了，我请大家一起饮酒赏月。”牛乾坤说。
“今天晚上委屈你跟我走一趟。”凌子锋说。
“去哪里？”
“西尔玛的侯董请我，我们一起去。”
“你们两个老朋友聚会，我不好掺和。”
“又不是搞同性恋，喝酒人多，而且我鼻子受了伤，还得麻烦你帮我挡几杯。”
“好吧，西尔玛是我们的大客户，我去。”牛乾坤说。
“那李老师就跟我们走，”古丽夏提说，“晚上我们去吃肥牛，”她接着对王泽龙说，“把阿依古丽喊到一起。”
“阿依古丽是谁呀？”李静雯问。
“是她妹，”牛乾坤用下巴指向古丽夏提，“也是泽龙的女朋友，很优秀。”
“泽龙也很优秀哦，”古丽夏提说，“他是今年环塔拉力赛的亚军嘢。”
“哦。”凌子锋为之一振，多年前他就关注过环塔拉力赛，这是始于2004年5月，每年一次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罗布泊举行的一种汽车摩托车卡车的生存运动，口号尤其彪悍，他用到培训课上作过案例，叫做“超越梦想！征服自我！挑战极限！”
“就是烟瘾太大，”牛乾坤看着凌子锋，打断了他的回忆，“当他站在颁奖晚宴的领奖台上，古丽夏提问他现在最想说什么时，你猜他怎么说？”
凌子锋摇了摇头。
牛乾坤笑着：“他说，‘给我一支烟，好吗？’”
“呵呵，有性格。”李静雯放下筷子拍着手笑了起来。
“舅，你就别羞我了。”王泽龙说。
“你们是？”凌子锋看了看王泽龙又看了看牛乾坤。
“我姐的娃娃。”
“哦。”
“牛姐是我们的财神爷。”古丽夏提说。
“她怎么没参加培训呢？”凌子锋记得名单里没有财务副总或者财务总监这个人，学员名单就是客户清单，他经常根据不同的学员准备相匹配的案例，受欢迎程度就非常高。
“到北京在跑上市的事去了。”
“哦，”凌子锋抬腕看表，“走吧，千万别迟到了。
2
章志远在西域大厦12楼互惠投资公司会议室吃盒饭，边吃边看电视。
虽然林丽还没有把货款打给他，但是，他对强哥不能失信呀，这些年他能在强哥那里随意拿到高利贷，靠的就是一诺千金的信誉。他在昨天下午就准时给强哥回了话，他决定要车，不过15万算成借款，利息从今天开始计算。
章志远是强哥的优质客户，强哥收他月息3分，随拿随还，而强哥放给其他人的款，月息5分8分的比比皆是。
强哥人到中年，瘦小、精干，双眼炯炯有神，他曾经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有着丰富的金融智慧和广泛的人脉，他为人诚信，做事果敢，在黑白两道、政经两界都有良好的口碑，他的投资公司有500多平方米，融资、风控、投资、财务和行政等部门设计得井然有序，彰显着他的资金管理也不混乱。
上午，章志远已经在财务室完善了借款手续，强哥立即派人去给他办理丰田霸道的过户手续，估计再等一会儿，真正属于他的丰田霸道就要回来了。
吃完盒饭，章志远跟强哥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强哥推门进去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天山自尊香烟，他让章志远取了一支，然后指着一圈皮质沙发说：“请坐。”
章志远嘴里说着“谢谢”，走到了沙发边，正要挨着强哥坐下，就听强哥问他，“大草率，你说还需要20万，什么时候要？”
“呃，我再联系一下。”章志远掏出手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一直走到楼道里，他才拨打电话，“小辛，我都快要急死了，你们好久到哦？”
“明天晚上，我们来两个人。”
“我给你们订房。”
“这次我们要改变身份，以防万一，我给你一个账号，你今天就把款打到账上。”
“不要现金了？”章志远问。
“情况特殊，我们这次过来就不跟你见面了。”
“你们能搞定吗？”
“都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掌控着呢。”
章志远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微笑着朝他走了过来，他停顿了一下，也报以莫名其妙的微笑，然后迎着小伙子擦肩而过，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问道：“你们不会杀人吧？”
“收了钱，这就是我们的业务，你不用操心了。”小辛冷静的口气随着电磁波荡漾在章志远的耳畔，他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