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多情培训师突陷离奇抓捕
1
第二季培训正式开始前,李静雯在选择鸟叔的骑马舞和最炫民族风运动操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选择了后者,带着大家活动了3分钟,防止惯常午餐后的疲乏。
下午的培训不断地掀起小高潮,学员们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通过听课、讨论和演练,逐渐掌握了有效沟通的理念和技巧。凌子锋讲完沟通中的认同感这个概念时,他又联想到了白冰冰,他讲到:“认同感不仅是员工由下而上对企业价值观的认同,更重要的是企业高层由上而下对员工价值的认同,我上午讲的委屈奖就是认同感的体现。”
“凌老师,认同感是单向还是双向的?” 牛乾坤举手道。
“当你认同下属的行为时,就彰显了企业以人为本的价值观,下属就会认同企业愿景、目标和价值观,也会认同你的人格魅力和管理风格,这是一个双向互动的过程。”
“看来我要像你那样关心员工。”
“三关——关注关心关爱你的员工,建立良好的内部沟通平台与机制,员工们会记得你,”他想着白冰冰,提高声音补充,“不管过去了多少年。”
“这是管理的法宝啊。”牛乾坤点头道。
“金钱、认同和期望是管理的三大法宝。”
培训有条不紊地进行,晚上7点30分,凌子锋在一阵掌声中结束了授课。
“晚上8点准时看电影,请大家领取干粮和牛奶。”古丽夏提又站在讲台上挺直腰身把长辫子往身后一丢,泼辣地大声宣布。
牛乾坤来到凌子锋面前:“明晚上请你们喝酒,你给我们做个长期培训计划吧。”
“谢谢牛董捧场。”
“来,吃块M省的馕饼。”古丽夏提拿着两块像半个脸盆那么大的馕饼,一块递给凌子锋,一块递给牛乾坤,然后,她又给他们俩各递了一盒500克装的原味酸奶,“这是我们自己生产的。”
“站了一天,你坐着吃。”牛乾坤说。
凌子锋坐了下来,大口地啃着馕饼,他趁牛乾坤去拿干果之机,走到李静雯面前,悄悄把馕饼扳了一大块交给她,“帮我收好,晚上宵夜。”随即拿着HTCG44边开机边快步走到会议室外面的楼道上,给周孝泉打电话:“白冰冰醒了吗?”
“没有。”
“哦。”
“明天晚上8点,金都酒店。”
“好。”他焦躁不安地摇了摇头,抬腕看表,快8点了。
他快步走进会议室,李静雯已经打开了电脑上的《巴比塔》,学员们也各自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他对她说:“晚上就拜托你了,我有紧急事情,完了打我手机。”
接着,他又来到牛乾坤面前,“牛董,看电影我就不陪同大家了,你若提前退场要扣分哦。”
“那我就不走了,坚持到最后,你放心。”牛乾坤笑着,同时站起身朝全场环视了一圈。
2
凌子锋快步走出西域大厦,上了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下了车,他在一家繁花锦簇的花店里选了一捧康乃馨,他拿着花束快步来到住院大楼。
他站在宽敞亮堂的大厅里,查看楼层科室与功能标注,就像站在购物中心查看楼层的店铺品牌与功能标注一样,他走到电梯面前,八部电梯都可以上下。
一道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他看见这里的电梯跟超市的货梯差不多,是两吨的载重量,宽敞又稳定,非常安全,他忽然想笑,电梯里的人跟货物其实没啥差别,人被孕育出来跟货物被生产出来一样,经过几个成长阶段都会消亡。
他捧着康乃馨在3楼出了电梯,他往左拐,走过爱心园地,来到护士站。
“请问白冰冰在哪床?”他问一位短发齐耳穿着白色套装的中年护士。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ICU不允许探视。”
“她渡过危险期了吗?”
“这个……”短发护士把她的一只手托在腮帮子上,另一只手搔了搔戴着淡蓝色帽子的脑袋,“警察要求保密。”
“请你把花放在她病床旁,好吗?”
“这是违规的。”
“又是保密,又是拒绝帮忙,”他微笑道,“像你这样越漂亮的女人,原则性就越强哟?”
“漂亮?”
“虽然你没有明星般的脸庞和模特儿一样的身材,”他继续保持微笑,“但是,你身姿匀称,五官端正,适中的眼睛里透出深切的爱意。”
“爱意?”
“那是对生活的爱,对生命的爱,对病人的爱,也是对你的工作和你周围人爱,嗯,看得出来,你很善良。”
“你把花交给我检查一下。”
他想,赞美与鼓掌是最廉价也是最有效的人际交往工具,卡耐基的方法真是屡试不爽啊。他把花递给了护士,然后从裤子后袋里掏出证件夹,拿出身份证递向护士。
“哎呀,不用这么夸张吧?”
“那就是说你相信我?”
“看样子你就不是坏人。”
“那个女孩真可怜,她还危险吗?”他边说边收起身份证。
“刚作完手术,还在监护观察期,没醒过来,还好,她的胎儿有可能保住了。”
“胎儿?”他疑惑道,“她的亲属来了吗?”
“她的男朋友来过,公司里的人也来过,警察来过几次了。”
“谢谢护士长。”
短发护士低头看了一眼胸牌,她照片旁边标示着护士长李淑珍,她抬起头颅,忽然,她的脸上掠过一阵异样的表情。
他立即警觉地扭头朝后看,一男一女从他身边快速走过,男的穿灰色夹克衫,比他略高,身板硬朗,女的一头亚麻色齐肩短发,身材匀称,楼道里,从电梯方向过来的三名男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步步逼近。
“杀手?恐怖分子?”他立即朝楼道另一头迈开步伐,忽然,灰色夹克衫掏出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毫不犹豫!
绝不犹豫!
生死一瞬间!
他猛然挥起右掌砍在灰色夹克衫的右手腕上,“哐铛”一声,手枪掉在地上,他觉得右手掌的伤口被震裂,剧烈的疼痛感迅速贯穿整个神经系统,“啊!”他惨烈地大叫一声。
灰色夹克衫顺势抱住他的腰杆把他往地上摔,“咚”的一声,他的脸撞在了护士站木台边上,眼冒金星,鼻子一阵腥辣,辣感直冲脑门,他顺着木台滑向地板,木台似乎被推动着朝里移动,他拼命支撑着不让自己倒在地上。
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压迫着他,灰色夹克衫的手像紧箍咒一样抱住他,“拼了”,他猛地一吸气,忽然“啊”地狂喊一声,腰往下一坐,屁股往后一抬,一躬身,两只手肘像老虎钳一样撬开了灰色夹克衫的双臂,他猛然翻转身子,双手一个熊抱,将灰色夹克衫脸朝下,摔倒在地,他顺势捡起地上的手枪,一下子骑在灰色夹克衫身上,他左手往灰色夹克衫的脖子上一勾将他的脑袋拉来仰起,“哐嘡”一声,他单手拉动已经打开了保险的枪栓将子弹推上了膛,把枪筒紧紧抵在他的右脑太阳穴上。
三名男子成扇形用三支手枪对着凌子锋的脑袋大声喊道:“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他用92式手枪紧紧抵住灰色夹克衫的太阳穴,他深吸一口气,对围在他面前的三名持枪男子嘶吼道:“你们先放下枪,不然我打死他。”
站在凌子锋左前方那名戴黑色框架眼镜的男子把枪筒的方向调整向天花板,其他两名男子也把枪筒朝向天花板。
“你们是谁?”凌子锋大声问道。
“警察,把枪放下!”
“出示证件!”
亚麻色头发的女孩貌似董卿,她像刘谦玩魔术似拿出一个灰黑色的证件夹在凌子锋的眼前晃了晃,“刑侦支队,陈红燕。”
“找我啥事?”
“你先把枪放下!”
“不许铐,我跟你们走。”凌子锋大声说。
“你把枪放下!”戴黑色框架眼镜的男子大声说。
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已经把楼道堵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凌子锋握枪的右手大拇指一按,先退了双排弹夹,然后他把枪膛往后一拉,上膛的子弹跳出来,“铛”地落在了玻化地板上。
他一跃而起,把空枪扔给了陈红燕,她接过枪,俯身捡起地上的弹夹,然后在地上搜索那颗从枪膛里跳出来的子弹。
“靠墙上。”灰色夹克衫“腾”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凌子锋俯身靠在墙上,双手高举成投降状,双脚叉开,三名男子上来用力按着他,按得他骨头刺痛、肌肉酸胀,就像在尽全力按压着那些杀人、抢劫、绑架、爆炸之类恶性案件的嫌疑犯一样。
这时候,他忍着酸痛,用力转过头快速地观察三名男子,戴眼镜的约莫四十岁,体态偏瘦,胡子拉碴,另一位是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像运动员一样,体格十分魁梧,还有一位是廋高个子,留着长头发。
灰色夹克衫把凌子锋从头到脚搜了一个遍,然后,“铛”地一声把一只手铐铐在了他的右手腕上,“你!”他挣扎着,感觉右手掌的一阵麻木感再次贯穿全身,他的双脚颤动着,险些站立不稳,“铛”的一声,灰色夹克衫把手铐的另一环铐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然后他用力一摆左手臂就把凌子锋的右手臂拉了下来,凌子锋把左手臂放下来。
“把血擦干净,”陈红燕递给凌子锋一张洁净的医用纱布,“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4444。”凌子锋说着抬起左手臂,用牙齿把左边的西服袖口往上扯了扯,用衬衣袖子往鼻孔下抹了一把,衣袖上顿时鲜红一片,他吞了几口带血的唾液,抬起左手揉了一下鼻梁骨,骨头刺痛难耐,骨关节没有错位,“嗯,还没断。”他边说,边看着灰色夹克衫,“算你狠,你叫啥名字?”
“范春秋。”
凌子锋看见范春秋的额头上淤青一片,脸上扑满了灰尘,就连眉毛上都是灰扑扑的,脸上的污秽中透出一丝丝血迹,他眼睛里的怒火依稀可见。
“叔叔,手机掉了。”一个小姑娘说。
凌子锋这才发现黑色的HTCG44瘫痪在护士站木台旁边,机身和电池完全分离,机后盖不知去向,他的右手用力拉扯着范春秋的左手往地上下蹲,他用左手检起手机和电池,接着他埋头环视一圈,只看见密密麻麻的鞋子、大腿和裤管,没有机后盖。
“叔叔,你的表。”那个小姑娘又说,她扎着一个马尾辫,看上去有10岁的样子,天真烂漫,她伸出稚嫩的小手把欧米茄递给了凌子锋。
凌子锋的心“咯噔”一声,他把手机和电池塞进裤袋,接过表说了一声“谢谢!”,他一看表盖已经摔破,指针还在走动,“哦,天啦,我的宝贝差点报废了,我可没有杨表叔那么多备用表啊。”
“让开,让开!”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对围观的人群大声喊道,围观的人群像退潮般闪出一条狭窄的人肉通道。
黑色框架眼镜上前用力挽住凌子锋的左手臂,凌子锋侧过头微笑着问道:“请问贵姓?”
“谢新强。”
“这是我们谢队。”陈红燕跟在后面说。
范春秋拉着凌子锋的右手臂往电梯方向迈开大步,凌子锋被拉扯着,右手腕被手铐勒出一道深深的印迹,一股彻骨的疼痛感从右手腕放射到他的全身,平生第一次戴手铐,还有一种比肉体更疼痛的精神悲痛冲击着他的灵魂。
手铐锁定的不仅是自由而且是尊严啊。
谢新强侧身紧挽凌子锋,快步跟上。
刚走了两步,凌子锋就看见身着白色套装的李淑珍满面鄙视地站在护士站外面,她把手中的康乃馨扔向他,“假惺惺的,坏蛋!”
像天女散花般,白色、粉色、黄色、红色的康乃馨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无声地散落一地,随即就被拥挤的人群践踏蹂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