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夕阳西下时,黄秀全独自离开了医院。
他走出大门,往左一拐很快就来到了鲤鱼山脚下,他挑选了一家背靠山坡比较偏僻的经济型酒店,登记了一间单人房,然后上楼查看了一下房间,嗯,还算比较满意。
然后,他坐出租车回到家中,欧小薇还在公司里加班,头发蓬松的保姆阿姨守着两个8岁的小孩在写作业,听到黄秀全回家的声音,两个孩子放下笔,挥舞着拳头朝他冲过来,他们二对一地比划着拳脚嬉闹了一会儿。
“去做作业。”黄秀全停止拳脚,两个孩子又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卧室里。
黄秀全走进储物间,他反手关上门,悄悄地把柜子顶部的茶叶箱抱下来,他打开纸箱,从二十几盒一模一样的普洱茶盒子里取出两盒,他分别检查了一下,一个茶叶盒子里用塑料纸包裹着一把六四式手枪,另一个茶叶盒子里用塑料纸包裹着弹夹和子弹。
他又从柜顶拿了一个黑色的旅行提包,这个包里放着他几天前从广州带回来的灰色鸭舌帽、墨镜、络腮胡子、白色格子衬衣、黑色夹克衫和两个双肩背包。
他把两个茶叶盒子放进旅行提包里。
他打开储物间的门,走进了客厅,他又在卧室里取了几件衣物放进旅行提包里,这时候,欧小薇开门进屋来了。
“这几天,我很忙,就不回家了。”黄秀全说。
“虎哥对我们那么好,你多陪陪他,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他很想一把抱住她使劲地亲吻,向她倾诉无尽的爱意,或者再跟她作一次天翻地覆的床上运动,但是,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叨着:“小薇,我爱你,乖儿子,爸爸爱你们。”
他提着旅行提包出了门。
他来到负一楼停车场,把旅行提包放进黑色本田雅阁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开着车先到酒店里放下包。他把枪和子弹从茶叶盒子里取出来,藏在床下,然后把伪装用具放在小的黑色双肩包里,再把黑色小包放进大一点的白色双肩包里,他背着白色双肩包悄悄离开了酒店。
他开着车上了阿勒泰路,由北往南走,经过西域大厦时,他放缓车速,隔着绿化带看了看西域商业银行,他曾经在附近租房住过五年,这周围的路,他闭着眼睛都可以跑趟子。
他把车掉了一个头,由南往北经过西域大厦,继续前行300多米,右拐进了通安巷,他穿过通安巷,再左拐上了太原路,这是他明天的逃跑路线,他边开车边思量着许多细节。
他把本田雅阁停在太原路东面一处僻静的路边停车场,然后戴上络腮胡子,步行到一家摩托车修理店高价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旧摩托车和一顶全头盔。
夜深人静时,他骑着摩托车悄悄来到通安巷公共厕所背后的树林中,他把摩托车停好,把黑色双肩包取出来,然后,他把头盔和白色双肩包放进黑色双肩包里,再把黑包藏在树林中,H市小偷不多,流浪汉更少,他根本不担心藏在这里的东西会不翼而飞。
月朗星稀,他踏步前行了一段路,然后在太原路上坐出租车上了北京路,他下了车,在僻静处取下络腮胡子,再次坐出租车回到了酒店。
想到明天终于就要开枪杀人了,黄秀全反复在脑袋里想象着血腥的场景规划着逃跑方案,一时难以入眠。



